就行政長官2013年的施政報告,社區發展動力培育將會分房屋及土地供應、貧窮、經濟發展、人口老化、環保及保育五個範疇作出回應。

 

房屋及土地供應

  • 土地政策

政府稱房屋是施政的重中之重,要興建房屋便需要土地,因此政府要建立土地儲備,要發展新界東北,要使用GIC用地。不過,曾蔭權政府早於兩年前便已宣佈要建立土地儲備,實際上我們是有足夠興建二萬個住宅單位的土地在手。

香港是否不夠土地興建房屋?香港作為一個國際性都會,她的陸地面積大於紐約、大於莫斯科、大於新加坡,大到一個程度,是有百分之四十的面積,被劃為受保護的郊野公園。全港用於住宅的土地,佔全港土地不足10%,而當中公屋所佔的面積,只是僅僅的16平方公里,佔全港土地的1.4%【註1】,但卻住了235萬住戶,佔全港住戶超過30%,只要增加1%的住宅土地,即11平方公里(即1100公頃,而政府提出的種種增加土地供應的措施,只能增加約300公頃),便可以興建足夠住宅供100萬人居住。

  • 公屋興建

政府的公營房屋的興建量規劃,是未來5年平均每年15,000個公屋及5,000個居屋單位,2018年後公屋單位每年平均增至20,000個。是否完全不能再增加呢?如果政府有心提高公屋興建量,只需把何文田邨、山谷道邨、黃竹坑邨及北角邨等等前公屋用地,現變為豪宅地皮當中的一半撥為興建公營房屋,便可以提供11,400個單位,保守估計也可以容納50,000-60,000個居民了。【註2】

還有啟德發展區預定興建的13,000個公屋單位,只用了整個發展區328公頃中的區區9.2公頃【註3】,如果將其中用於興建公屋的地皮翻倍,便等同現時政府提議5年75,000個公屋單位的三分之一興建量,連同上述重建地皮的11,400個單位即時落實的話,公屋的興建量已經可以一年不下於3,5000個了,根本就用不著把大小只有四份之一個球場的社區設施用地改成單幢公屋,擾亂全港社區規劃。【註4】

  • 樓市政策

政府推出額外印花稅(SSD)及買家印花稅(BSD),以期壓低需求令樓市下跌,事實已經證明樓價不跌反升,理由是額外印花稅不單壓低了需求,亦同時壓低了二手樓的供應,因此不論是租金還是樓價,都節節上升,再加上白表居屋的措施,連一直相對沉寂的二手居屋市場,樓價亦屢創新高。

政府大量興建公屋及居屋,其實不能壓低私樓價格。除了增加供應,政府看不到本港房屋問題的根本原因,其實並不在於土地不足,而是一些大地產商壟斷市場,坐擁大量土地儲備,囤積居奇,炒樓托市,致使供應量停滯不前,樓價泡沫不斷。政府干擾樓市,從來都只限於要防止樓市過分泡沫化,卻從來不會由根本入手,解決高地價政策帶來種種的社會問題。

事實上,香港永久住宅單位的數目在2001年已超出住戶總數,於2011年更高達259,3200個,剩餘單位有22.5萬個。既然有足夠住屋,為什麼會有人沒屋住,甚至有數萬家庭居住於不屬永久住宅單位的劏房呢?因為香港的住屋已不單單是讓人居住而生產,而是在高地價政策下,讓人炒賣的商品。

 

貧窮

  • 貧窮線

香港的貧富懸殊冠絕全港,高達0.537的堅尼系數(和哥斯達尼加、洪都拉斯的中南美州國家相若)、逾65萬的在職貧窮人口,都逼使政府必須處理香港的貧窮問題。政府成立扶貧委員會,稱要訂立貧窮線,這個只是處理貧窮問題的第一步。

貧窮線的定義,究竟是根據絕對貧窮、相對貧窮、相對匱乏,還是採用混合的指標?這是一個十分重要的問題。政府傾向使用入息中位數的一半此相對貧窮的定義作為貧窮線,好處是簡單明暸,但壞處則是往往忽略了低收入人士的消費模式,租金和食物佔總開支的一半以上,如能以生活必需品數量的多寡作為基準,定義貧窮線為相應轉折點的收入水平,或許更能反映現時香港低收入家庭的現況。

  • 稅制改革

香港的貧窮問題,反映政府一直賴以為圭臬的「簡單低稅制」,實有檢討及改革的必要。以為香港人只需繳交薪俸稅和利得稅是一個迷思,在高地價政策的影響下,市民有多少的收入,是用於繳交租金或供樓?我們日常逛街,有多少商品的價格,是因為商店承擔不合理地高的租金水平而抽升?財富再分配的工具,包括土地閒置稅、資產增值稅、甚至是碳稅,都是新政府應該考慮的選項。

 

經濟發展

觀乎整個談論經濟發展的部分,成立CEPA聯合工作小組、珠三角商貿小組、爭取加入中國東盟等,似乎香港的經濟發展,只能取決於如何融入中國的大經濟體系之中。經濟發展仍以金融、航運及旅遊業等為主導,所謂六項優勢產業,名為檢討,實際上已經為新政府所放棄。建立金融發展局與經濟發展委員會,便是最好的明證。

政府的經濟發展方略,始終走不出「下滲式經濟」的迷思,只要有經濟發展,「做大個餅」,即使是位於社會最低階層的群眾也可以受惠。問題是,這種以GDP發展為一切的思想,不但會引致貧富懸殊等深層次問題,更不是一個可持續的方向;地產霸權主導的社會發展,不單扼殺其他更有活力、更可持續的社區經濟,使文化、創意、創新科技等產業賴以為生的文化土壤無法在香港生根,更是違反社會公義、破壞生態環境、破壞香港歷史的一條短視之路。

 

人口老化

  • 全民退休保障

人口老化將會在不久的將來成為事實,2013年65歲以上的長者人口預計為101.8萬,到2041年,長者人口將會急增至255.8萬,不論是醫療、還是相關的福利開支,均會大幅增加。

香港的人口紅利將於2015年消失,但政府仍然不肯推行全民退休保障,只以長者生活津貼作為其中一個補救措施。對於全民退休保障方案的可行性及好處,民間團體早已有充足的討論,而根據中大香港亞太研究所2013年1月民調的數據,「推行全民退休保障」是市民於民生福利項目上,最期望施政報告優先處理的問題。全民退休保障,是一種所有市民皆享有的基本社會保障;養老金,顧名思義就是為老人而設,目的是為了保障其失去的勞動力而帶來的風險。由於所有人都會老,都會有可能因失去勞動能力,因此一個全民性的保障,在一個號稱尊重個體基本權利的社會,是不可或缺的,政府實在不能以沒有共識為由繼續拖延。

對於推行全民退休保障的細節,例如是否需要動用僱主/僱員的強積金供款、政府是否需要提供額外種子基金、社會是否需要承擔額外稅項等,政府實應做好相關研究,使政策能夠真正對應香港人口老化的問題。

 

環保及保育

  • 活化工廈

政府的活化工廈政策,沿用曾蔭權時期的思維,只要令空置的工廈空間,變成一座座用盡地積比率的商廈或住宅項目就算是「活化」了,即使把現時在工廈進行種種活動的民間以至是藝術團體通通趕走也在所不惜。市建局為配合政府覓地建樓,不惜頻頻收購工廈單位,最近祥興工業大廈的重建計劃,政府更視不肯接受賠償的業主為「釘子戶」。可見政府的「活化工廈」政策,只是以市區重建之名,加速舊區士紳化過程;保存地區歷史,保留社區脈絡,不像是政府城市規劃的主要考慮。「平衡發展與保育」,不能只是發展先行,而保育也不是可以量化為簡單GDP貢獻的概念。

  • 城市規劃

現時的城規條例,只授權城規會可制定各區土地的用途,但有關大綱圖訂定後,業權人並不需要主動按城規會訂下的規劃用途使用土地,再加上香港並沒有土地閒置稅,業權人大可一直空置土地,直到他認為有合適的時機,向城規會申請更改規劃用途,一旦成功,有關土地更能升價百倍。

這又是在高地價政策影響下,城市規劃淪為空談的主要原因:全港的長遠發展藍圖,往往受限於業權人的賣地利益;城市規劃完全市場主導,那裡有高的地價金額,便申請把有關土地更改用途蓋住宅。真正合乎市民需要的城市規劃,需要民間主導,讓市民參與規劃,而專業專家則提供知識和數據來扶持助,才能真正讓合乎環保、文化傳統、地區工作、購物休閒、教育等各類需要的城市規劃得到實踐。